三农思语63:我国水果产业有哪些重要变化趋势?

近日,2020中国农业展望大会在京召开,发布了《中国农业展望报告(2020-2029)》。这份报告信息量很大,很有影响力。报告预测水果出口年均增长5.9%。这个结论,可能需要斟酌。

据海关统计数据,2009年,我国水果出口数量为525万吨,此后,一直在500万吨上下波动,但从没有超过525万吨,2019年为492万吨。10年期间,不仅没有增加,还减少了6%。所以,未来十年间,很难想象,会有什么特殊情况出现,让我国水果出口每年增加5.9%。

展望报告同时预测水果进口年增加9.4%,这应该大体符合实际走势。2009-2019年,我国水果进口从231万吨,增加到729万吨,平均年增长率超过12%。我国已经从水果的传统净出口国,成为了净进口国。

我国的水果统计,分为两大类:园林水果(包括柑橘、苹果、梨、葡萄、红枣、香蕉等)和瓜果类(包括西瓜、甜瓜、草莓等)。2018年,园林水果产量为17565万吨,瓜果类水果产量为8123万吨。

改革开放以来,水果产业的发展情况,堪称独特。水果是市场开放最早、市场自由化程度最高的农产品,也是几乎没有享受到任何国家特殊支持政策的农产品;与此同时,又是增产幅度最大的农产品。1978-2018年,我国园林水果的产量增长了25倍多。瓜果类水果的统计,开始于1996年,到2018年,增加了1.3倍。

一方面,国内生产大增,另一方面,进口数量也大增。这说明了一个重要的事实:我国水果消费需求一直在大幅度增加。国家统计部门的最新调查,也证实了这一点:2013-2018年,我国人均鲜瓜果消费数量,从37.8公斤,增加到47.4公斤,年增长率超过4%。

我国的水果生产,不仅在数量上大幅度增长,质量上显著提升,并且在品种结构和区域结构上,也发生了重要变化。

园林水果生产方面,现在产量最多的是柑橘,2018年为4183万吨,比1978年增加了107倍,占园林水果的24%。从生产区域看,广西最引人注目,扩张速度很快:10年前只有265万吨,与其他主产省份不相上下,而现在为836万吨,远远超过所有其他省份。其他主产省份依次为湖南、湖北、广东、四川、江西,产量分别在500-400万吨上下。

苹果产量,2018年为3923万吨,占园林水果生产的22%,退居第二位;而1978年为35%,是遥遥领先的首位。从生产区域看,陕西居于首位,为1009万吨。陕西苹果的发展情况,与广西柑橘高度相似:1978-2018年间,增加了101倍;占全国的比例,由4%上升到26%。传统的第一苹果大省山东下降到第二位,为952万吨,占比由1978年的37%,降低到现在的24%。其后为:河南403万吨,山西377万吨。

梨的产量,2018年为1608万吨,占园林水果的9%,而1978年高达23%。梨的产量增长,在所有水果中最低,40年中仅增长10倍。梨的地位大大降低,主要原因是品质改善不够明显,一直属于水果中的低端产品。梨的生产区域较广,河北是最主要产区,为330万吨,占全国的21%。其余主产省份为辽宁、河南、安徽、新疆、山东、陕西等,产量分别在130万-100万之间。

葡萄产量,2018年为1367万吨,占园林水果的8%。葡萄的增产幅度,在水果中最大,40年中增加了130多倍。新疆是遥遥领先的葡萄主产区,2018年为293万吨,占全国产量的21%多。河北、山东、云南三省的产量相近,均为100万吨多点。其中,云南的发展速度最快,近10年间,从14万吨增加到101万吨。

香蕉产量,2018年为1122万吨,占园林水果的6%。香蕉生产集中于广东、广西、云南和海南,占95%以上。

红枣产量,2018年为736万吨,占园林水果的4%左右。红枣生产的最大变化,是新疆红枣的急速崛起:不过十几年时间,新疆几乎从零开始,发展到全国遥遥领先的红枣主产区,2018年产量为361万吨,占全国的一半。陕西、河北、山西、山东等省,产量在90-70万吨之间。

瓜果类水果中,2018年,西瓜产量为6154万吨,甜瓜1316万吨,草莓306万吨。全国各省均有种植,主产区是河南和山东,分别为1585万吨和1115万吨。瓜果类水果的增长速度,远低于园林水果。不耐储运,是主要原因。

水果生产的意义,已经完全今非昔比。40年前,水果产量比大豆还少,而现在,已经与玉米几乎相同。消费者的餐桌上,水果日益丰盛,品类多,质量好。与此同时,众多农民生产者,通过种植水果而脱贫致富。

水果生产的主要问题,是市场波动较大。主要原因是消费需求全年较稳定,而生产上市时间相对集中。货架期很短、不耐储存的水果,尤其是瓜果类水果,最容易滞销。央视节目报道过,某乡农民满地的西瓜都成熟了,但商贩不来了,农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近年来,通过生产组织化程度的提高,建立起产销对接关系,大有改善。订单农业,是根本出路。

另一个突出问题,是科技研发和应用不足。有的传统优质水果种植区,现在的技术水准与十年二十年前比,差别不大。农民只是不断地加大肥药投入,成本不断提高,质量却没提高。而别的地方,不断引入新品种新技术,质量品质不断提高,使得传统优质水果区域的优势,日益丧失。

根据权威医学杂志《柳叶刀》发布的全球饮食报告,由于饮食结构问题而致病致死的三大因素之一,是水果吃得太少。水果的最佳推荐量是每天250克,我国目前的平均水平只及一半。未来,我国的水果消费一定会继续增长。认识到这一点,具有重要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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